□张敬宜（重庆大学）
近日，2017年上映的纪录片《重返狼群》在网络上再度引发讨论，有博主解说相关纪录片获赞超600万。众多网友被狼王“格林”与其人类“母亲”李微漪跨越物种的真挚感情打动。然而感动过后，故事中真实存在的现实矛盾不应被我们忽略。情感共鸣推动我们重新审视人类社会与动物保护的复杂关系，也应成为助推观念与行动进步的感性动力。
个体善意无法代替完善的系统性保护，李微漪的故事是理想主义者的凯歌，但也是现实情况下的无奈。她最初捡回狼崽格林并将它养在城市，并非没有意识到其背后存在的风险与法律问题。但彼时的若尔盖草原没有能保障它生活的动物园与保护组织，因此李微漪不得不付出巨大代价，不仅变卖房子，为了让格林能融入狼群，她直接搬去了若尔盖草原。但像李微漪这样的人或许只有一个，而因人类活动丧失家园的动物却有千千万。只有系统性的生态保护与救助才能支撑越来越多因人兽冲突而丧失自我生存能力的动物活下去。
每当讨论动物保护的话题，总会出现“人都顾不过来，还要管动物吗”之类的声音。但这类观念恰恰是混淆了冲突对立双方根本利益的统一性。实际上，动物保护工作是出于“关照人类”的深层需求。一方面，共情动物命运的本质源于人类情感的自然投射。社会性群居的基础决定人类能够读懂情绪，能够表达情绪，诸多浅层情绪凝聚成深层的情感。而动物的行为、情绪与生存智慧常会触发人类内心深处的情感共鸣，例如乌鸦反哺、羊羔跪乳。这些自然赋予生物的基因编码，使人类能够在动物身上进行自我情感的投射，进而产生共情与保护的欲望。另一方面，自然的巧妙设计使得人类与动物的生态链条环环相扣，休戚相关，加重人与动物冲突只会让人类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此外，动物保护工作的困难性与挑战性不止源于人与自然、与动物的冲突，更是人类社会内部的矛盾。保护措施往往是为了长远的深层的利益考虑，但在当下却可能会成为特定人群的负担。例如一些限制牧区扩张的政策，与牧民养更多的牲畜、获得更好的收入相冲突，牧民自然就站在了保护者的对立面。如果没有相应的补偿措施和机制，就会导致保护政策在基层难以落实，甚至引发当地社区对保护工作的抵触情绪。因此，动物保护工作中更重要的部分是改变部分人的观念，保障他们的权益没有被忽视。生态修复与动物保护不是一蹴而就的结果，需要更多人秉持长远眼光，齐心协力地努力与坚持。
《重返狼群》自2012年首次出版以来，14年间不断再版修改，还被改编成纪录片，至今依旧热度不减、引发持续讨论，正是因为多年以来人类与动物之间的问题没有被完全解决，但我们也从未停止过前进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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